七四八號施行法之後:同運在台灣仍待天光


寫在所有之前

第二條 相同性別之二人,得為經營共同生活之目的,成立具有親密性及排他係之永久結合關係。

第四條 成立第二條關係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由雙方當事人,依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之意旨及本法,向戶政機關辦理結婚登記。

──《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

台灣的同婚議題濫觴於祁家威先生 1986 年的那場記者會,歷經三十餘年,終於在今年的國際不再反同日(2019-05-17)通過了。雖然最後是以專法的形式通過,但正如我在去年的〈2018 年九合一大選暨公投案前夜心得〉一文中提到,我始終不認為立專法是一種歧視的行為,只要這個「專法」涵蓋了《民法》〈婚姻章〉裡的一般保障、甚至在一般保障下再給予特別優待就足矣。政治是折衷的藝術,挺同方如果還在一直強調要「一步到位」的修改民法,那麼在現在這個時空環境之下,注定無法獲得立院與大眾的支持。

除了收養僅限於一方的親生子女(第二十條:第二條關係雙方當事人之一方收養他方之親生子女時,準用民法關於收養之規定。換言之,即開放同志家庭「繼親收養」的權益,另一方收養他方子女具有法律上的親權關係;而「共同收養」則現階段仍不開放)、以及未承認同婚的國外伴侶仍然不能在台灣結婚(《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四十六條:婚姻之成立,依各該當事人之本國法。但結婚之方式依當事人一方之本國法或依舉行地法者,亦為有效)之外,當前的專法已經大量準用民法,跟超連結過去的概念有八成像。到了最後一刻,政院把第四條由「同性婚姻」改成我覺得更適合的「結婚登記」,才終於讓這個議題化下句點。

明天就是歷史的關鍵時刻了,各位委員有的做一屆,有的做好幾屆。大家在立法院通過的法案幾百、幾千件,但將來可以拿出來談的、拿出來講的,其實不多。將來一定會被問到的,一定有明天同婚這一案。到那時候,整個社會進步到那裡了,你可以拍胸脯、很大聲地說:「你看,當年壓力是多麼大,但我還是頂下來了,我投下關鍵的一票!」當然,你也可能被自己的孩子、孫子問到:「當年那歷史性的時刻、歷史性的一天,你為什麼沒有站出來?」

各位,四十年前美麗島事件、軍法大審的時候,全台灣有近千位律師。但真正敢站出來、只有我們 15 個;33 年前民主進步黨組黨的時候,其實真正簽名的沒有那麼多人。因為那時候會被抓、會被判、會被關,後來事情過去了,組黨的名單卻越來越長。因為有人把名字加上去,大家都想搭上關鍵的列車。

──蘇貞昌,1986 年民主進步黨十八人建黨工作小組之一員,時任行政院院長,2019-05-16

不過,我其實覺得社會上大多數的人壓根就不在乎 LGBTQQIAAP 族群、或是婚姻平權這些覺青們口中「進步」的議題,他們在意的真的只是「拚經濟」三個字而已。即使反同方跟挺同方再怎麼強力的宣傳、打廣告、拉支持、爭取曝光,仍然很難喚起沉默多數們的關注。這其實也是為什麼雙方的手法都越來越激烈的原因,因為兩方都試圖要喚醒大眾對這個議題的關心。但從公投之前,到立法之後,經過好幾個月的資訊疲勞轟炸,我想大多數人只想要盡快解決這個混亂的局面。

另一方面,不得不說這次的《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Enforcement Act of Judicial Yuan Interpretation No. 748,補英文純粹是因為我覺得英文很酷)真的是台灣少數「法律」走在「社會共識」之前的例子。但即使該施行法已使 LGBTQQIAAP 的結婚權利在法律上獲得了保障,社會上仍然有許多保守和反對的聲音,想讓這個議題發揮長久性的社會影響力和決定性的支持,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問題是同運該怎麼繼續?還能走多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走?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呢?


調整議題爭執的方向,由爭取人權轉往關懷弱勢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為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老子《道德經》第八章

至今,台灣的社會中仍然有人主張同性間的結合是違法自然定律的;或是覺得結婚是一種人為的制度、而非應該保障的基本人權。也因此,挺同方和反同方常常會在「社會是否欠 LGBTQQIAAP 族群『人權』?」這個議題上互相爭執,最後想必什麼結論都得不到,就像兩條平行線為了要交在哪裡一樣沒有共識。

但若能以「我們 LGBTQQIAAP 族群是社會上弱勢,請社會的公眾多多關心我們」為該政治議題凝聚的核心,比起從人權面的主張或許更能喚起社會多數的關心。我知道這個時候一定有人會說「我們才不是弱勢,我們只是要討回應有的權利」,但面對去年年底的公投結果,身處「少數的一方」,在現實上就是必須承認我們是政治角力中的弱勢。

人權也不等於同運,同運是人權的一小部分,但也不是全部。要如何善用弱勢的身分去取得社會多數的同情,以營造最有利的事態呢?我相信社會上還是會普遍同情弱者。


不要再用「你們要尊重我」的雙重標準了

猶太人不能只看到自己民族的創傷,若無限上綱過度強調自己的傷口,反而永遠看不到別的民族的苦難。

──娜塔莉・波曼(נטע-לי הֵרְשְׁלַג,Neta-Lee Hershlag),以色列裔美國女演員

我一直不懂,為什麼立委諸公們在立法院院內協商時,同運界的人就說這些代議士是在「喬」、是在政治分贓、是在交換利益。而自己去跟政府或執政黨要東西,或是叫別人要妥協、要尊重他們、要善待他們的時候,就變成了「我是為了正義」?怎麼可以這麼雙重標準?自助餐又吃起來了嗎?為什麼在制度內「處理」就是「喬事情」,在制度外「爭取」就是「為了理想」?

同運人士不能整天高喊應該要平等、應該要爭取人權,卻不願意面對社會事實,或是把自己不喜歡的通通抹成異類。在爭取權力的過程中,也應該要付出相對應的義務或責任,而不是好像「我們很委屈很可憐,所以你們社會都應該體諒我們」,露出這種先預設自己這個群體是需要被「體諒」的縮頭烏龜心態,躲在「我是 LGBTQQIAAP 所以大家都應該原諒我」的保護傘之下。

就跟《動物農莊》裡講的「所有動物生來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All animals are equal, but some animal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一樣,難道「LGBTQQIAAP 族群生來就比其他人還要更平等、更需要被包容」嗎?這只會讓社會更無法接受為何只有你們需要被包容,那些更沒有話語權的族群呢?


應當正視會做球給反同方打的議題

或許會有人認為是受到媒體記者們的汙名化,但我還是要說,「愛滋病、多重性伴侶、性解放、開放式性關係、娛樂性用藥、兒少性無罪、蓄意散播愛滋除罪」等字詞仍然是社會中的多數人們對於 LGBTQQIAAP 族群第一印象。而要如何扭轉這個印象,應該就要從正視問題開始做起。

舉愛滋病為例,同運團體曾經提出「愛滋病跟小感冒一樣」這樣的說法。

那是人的一部分 愛滋就像感冒一樣

從在 228 公園發送保險套開始,熱線不切割愛滋與同性戀,「愛滋病就像感冒一樣,我會得你會得,今天只是有人得到而已,那就去看醫生啊。」鄭智偉說,同性戀會感染愛滋,不過是因為他是人罷了,與其「擔心」同志會得愛滋,不如做好性教育、宣導安全性行為。維尼認為同性戀會與愛滋產生連結是被政府宣傳影響,同性戀因為從小就被恐嚇「同性戀會得愛滋」,所以一有狀況就會去篩檢,反觀異性戀常是症狀明顯時才會發現,反而更容易造成傳染問題。

──聽到台灣最多同志的心聲 — 不只是諮詢的台灣同志諮詢熱線(下),台灣同志諮詢熱線,2015-05-19

一般的流行性感冒和愛滋相比,無論是傳播途徑、染病機率、抑或是傳染媒介完全不一樣,但同運圈卻以「愛滋病就像感冒一樣,我會得你會得,今天只是有人得到而已,那就去看醫生啊。」這種「我們都可能得感冒,也同樣有可能會得愛滋,所以愛滋病跟小感冒一樣」的方法來類比,我自己是覺得要從前面那句推到後面那句話的邏輯是有問題的。

這個時候,就會有人跳針說「啊這句話是指兩個病都有傳染的風險啦」。可是我們只要在公共場所呼吸,即使不意願、在無意識之下也可能被傳染感冒,但扣除強暴、母子垂直感染、輸血感染之外,「要進行不安全的性行為」難道跟呼吸一樣是這麼自然、這麼可以「不小心就不安全」嗎?此外,即使透過藥物控制,愛滋病毒也只能減至不被檢測到(undetectable),但無法像流感一樣完全康復或根除,而藥物的副作用也讓很多人無法承受,更是當今健保龐大的財務支出。

圖片來源:衛服部 HIV/AIDS 統計月報表

當衛福部拿出數據指出「男男間不安全性行為」就是最大的愛滋傳染途徑時,總是有人不願面對真相,只會以「你不準歧視我」當保護傘,或是說「你不要造謠同性戀就會得愛滋喔」,完全忽視「不安全性行為」這六個字。有人會說我在這裡談愛滋病是政治不正確的一件事,但何時連談論愛滋病的主要感染途徑都能變成政治不正確了?只準高喊友善環境或是對你們有利口號,當拿數據來談傳染途徑、宣導記得戴套的時候就說在散播仇恨,這難道不是愛滋自助餐嗎?

如果族群內少數的人自己都不自愛,在不尊重自己身體和健康的情況下,既不用等別人尊重,更不值得社會討論。你們繞了一大圈說什麼「U=U(Undetectable = Untransmittable)、HIV+OK」,但資料就擺在眼前,請用數據說服大眾,明明愛滋病的傳染不分性向或是性別,但為何就只有男男間不安全的性行為佔了多數?這到底是誰的問題?明明「只要」在性行為的時候「記得」要帶保險套、不要進行不安全的性行為,就能有效的降低愛滋病感染機率,花個幾十元就可以預防傳染的疾病,但為什麼明知身為高危險族群還是有這麼多「個人行為不檢」的案例?

交往三個月後,我告知交往的另外一半我的感染身分,對方責怪我當初沒有告知身分,即便我們發生安全的性行為,我的病毒量也都穩定測不到不具傳染力,但對方仍擔心感染愛滋,說這樣的隱瞞會『害』了他,懷疑當初我根本沒有愛過他,他跟我說他要去篩檢,除此之外他辭掉了工作、退掉了保險、斷絕了親子關係,拍了從 38 樓往地面照的照片,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位感染者朋友焦慮地講著這段伴侶關係,不僅要處理告知後內心的慌張外,還要承受對方情緒勒索的威脅,愛滋彷彿成為一張成績評比表,審視著兩個人的關係、兩個人之間的愛情。

──愛滋權促會,2018-07-03

此外,如果愛滋病真的只是「像小感冒」一樣,為何不敢主動的告知另一伴?又或是主動的告知第一線的醫護人員?包括 EMT 、護理師、醫生在內,為何要讓這些第一線的醫護人員承擔受到感染的風險?還是說隱匿、掩蓋發病的可能性才叫友善嗎?又或是說愛滋患者的面子比醫護人員的感染風險還重要?只要還沒找到解藥之前,愛滋病就是不治之症,是終身都必須投藥控制的疾病,如果少數的同運人士只是一味的倡導「愛滋病就跟小感冒」一樣,催眠帶原者自己的警覺心,只是會不斷提升感染人數而已。

愛滋並不可怕,因為可怕的一直都是人心。但當愛滋患者希望大眾能理解自己、體諒自己,就不應該因為害怕被歧視而去隱瞞,無視他人可能被感染的風險。因為即便病毒量再低、傳染的機率再低,任何人仍然無權拿他人的未來和生命去當賭注。恐同絕對是偏見,但用各種理由試圖將自己的刻意隱瞞合理化,同樣也是令人難以接受的自私。

我知道大多數的同志都是友善的,但那些少數卻握有話語權的同運人士把「得到愛滋病、擁有多重性伴侶、開放式性關係」合理化、正常化。我知道你們所談的「性解放」並非反同人士所造謠的那樣,但社會上又有多少人真的會去認真思考你們的想法呢?在公投當天我們也看到了,大多數的人都只是仰賴小抄、LINE 的投票指南做出選擇,台灣多數的人其實都不願意深入思考,那麼你們對外聲稱的這些辭彙,透過反同方的有心操作和渲染,不過只是讓那些保守人士更加不能接受 LGBTQQIAAP 而已。

裝睡的人叫不醒,只有透明化事實並面對問題,才有辦法解決問題。用行動去說服大眾,抵制你們之中少數的害群之馬,同時小心防守反同方會操作的議題,才是正本溯源之道。


理性的聲音,應該出來取代激進份子的話語權

回到勢力戰場上,單單在同性婚姻議題上,同運最主要的挑戰者是部分的十字教教派、國民黨代議士(畢竟他們要幫他們的票倉發聲)、以及社會上的保守右派團體(護家盟、下幸盟);而最大且最主要、具有決定性的盟友則是民進黨和時代力量的代議士(畢竟他們也是要為他們的票倉發聲);其他像是綠社盟等小型政黨雖然一直以來都站在同運這方,但影響力遠遠不及前說所說的勢力,基本上,我們可以說這些小黨充其量就只是同溫層而已。

當然,對小黨而言,就像過去複數選區選舉制度一樣,他們只要在議題的發揮上能多鞏固一張票,對他們來說就是值得的。至於那些反對的聲音,他們大可不聽,因為這些人本來就不會支持他們,如果還要花大量的資源去扳正他們的想法、讓他們支持自己,實在是過於浪費小黨僅有的資源。也因此,在社會基礎和聲勢不夠穩固的情況下,全面擁護自己的同溫層才是最好的選擇,但就是這個濃到不行的同溫層,讓同運人士真的沉浸在「我們是社會中的多數」的幻想中。

早在 2016 年立委總統選戰中,挾帶著太陽花學運所帶來的風向,綠社盟居然還是連一席區域和不分區(全國得票數 308,106 ,得票率 2.5275%)都拿不到票,這還是綠黨跟社民黨兩個小黨一起取暖的結果,但激進的支持者們還是持續自我感覺良好,認為自己能改變社會、改變體制、改變台灣。好巧不巧,這些激進的人恰好是握有話語權的那方(也就是鷹派),「你為了同運付出了什麼?沒付出就閉嘴」,這些人想運用焦土戰來獲得最終的勝利,這不但壓縮了所有可能的發展空間,最後連與社會對立方對談的機會都不存在。

社運圈一直以來就是內鬥內行,外鬥外行。在小組織的社會運動中,或許可以用理想當做召集來發起,但當小黨想從完全理想型的組織嘗試走入制度時,不是只須靠激進的理想就能完成,嘗試向現實妥協的中庸之道(也就是鴿派)才是較為穩固的方法。


不要再新闢戰場,把十字諸教指為邪教

等了這麼久了,不要毀在最後這一段,如果因為等了很久,在最後一刻耐不住的時候,可能毀了前面的努力。

──蔡英文,2017-02-25

就是不要再引戰了啦。

關於在台灣的十字教派系,主要可以分成兩派。一派是泛綠的長老教會(屬於基督新教長老宗),自 1865 年創立至今,在國民黨入主台灣後仍然秉承台灣本土主義,並與當時的黨外勢力結合,是當時對抗黨國體制很重要的後盾。早在戒嚴時期、民進黨創黨之前的 1970 年代,長老教會就率先發難,對外發表〈對國是的聲明與建議〉(1971,呼籲人民自有權利決定他們自己的命運,建議中央民意代表全面改選)、〈我們的呼籲〉(1975,針對各種宗教、語言迫害,提出建言)、〈人權宣言〉(1977,呼籲「台灣的將來應由台灣住民決定」,並要求政府「在國際危急之際,面對現實,採取有效措施,使台灣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

可以說,如果沒有長老教會的地緣關係和支持,就不會有黨外運動;沒有黨外運動,就不會有後來的民主化。長老教會可以說是黨外長期以來最強勁的後援之一,如果要比照對台灣近代民主化的貢獻,同運圈份子完全該稱呼長老教會一聲前輩。

而另一派則以靈糧堂為主的泛藍教會(屬基督新教聖靈靈恩派),其在黨國時期受到國民黨的扶植,是用來對抗當時黨外長老教會的派系。這兩派長期就互看不順眼,但因為表面上都信奉 Jesus(不管這個到底叫 Jesus 還是 YHWH) ,所以長期井水不犯河水,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但是遇到同婚這個牴觸十字諸教根本教義的議題,居然可以讓兩邊選擇握手言和,共組統一戰線。

也因為如此,有些激進的同運份子會把十字諸教打成邪教,好像無法通過同性結婚法案都是這群信徒害的。但我在前一篇〈2018 公投之後:挺同為什麼會失敗?〉中再再的強調社會上的阻力是「部分的基督教團體」所為,就是不想把所有的十字教都和反同畫上等號。否則,同運團體明知自己屬於社會中的少數,卻四處開闢新戰場增加敵人,向粽子一樣綁架一連串的意識型態,不停地升高議題的對立面,好像非我族類、皆為異族一樣,這勢必會讓自己的盟友減少、並且豎立新的對立。

根據歷年的統計結果,信仰十字諸教的人們只佔台灣人口不到 10% ,但如果說只有這些人在阻擋同婚的話,為何有超過六成的台灣民眾都投下了反對票?只是因為十字諸教的組織能力與可動員能量在社會上可說非常強,所以才佔盡了媒體版面,但這依舊不代表所有的十字諸教信徒都反對同性婚姻,也不代表所有的非十字諸教的人們都支持同性婚姻。

當激進的同運團體讓整體的局勢走到兩方人馬互相仇視對抗之時,把自己的對手批評成邪教,對照同運圈所訴求「多元價值觀」,在論述上就完全站不住腳了。當無法包容對手的核心價值之時,憑什麼要求對手也包容你們的核心價值呢?尤其還是在對手比你們強大不知幾倍的情況之下。

從「積極支持、大致支持、消極支持、中立、消極反對、大致反對、再到積極反對」,這才是每個議題會有的意見光譜。但當今激進的同運界人士總是為了自己理想中的議題、為了增厚自己的同溫層、為了劃清敵我界線,把除了「積極支持」之外的人通通分類成敵人,這種極端主義、升高對決態勢的玩法早在綠社盟出來競選卻無人當選就該看出來了,但同運界至今仍然奉為聖旨,這是非常無知的一件事情。

我不斷的強調,無論是在什麼議題之上,都不應該無限上綱的打包意識形態,就是為了避免在單一議題上分散友軍火力,甚至讓這個議題變成「信教的都是邪教;沒信教的都會支持我們」這樣的零和遊戲。


寫在所有之後

Eight months ahead of Taiwan’s presidential election, deliberations over gay marriage have laid bare its societal divisions, as typically young urban progressives come out in favor of the measure while religious groups and older voters oppose it.

The outcome could have long-lasting consequences for Tsai, who faces an uphill battle for reelection – even from within her own party.

Widespread public opposition to gay marriage, including by DPP supporters, presents Tsai with a dilemma. More than 72% of people voted in favor of keeping restrictions on marriage rights to heterosexual couples in a November referendum.

在台灣總統大選前八個月,對同性戀婚姻的審議已經暴露了其社會分歧,因為典型的年輕城市進步人士支持這一措施,而宗教團體和年長選民則反對。結果可能會給蔡帶來長期影響,因為蔡面臨著連任的激烈爭奪 - 即使是在她自己的政黨內部。包括民進黨支持者在內的公眾對同性戀婚姻的廣泛反對使蔡某陷入兩難境地。在 11 月的公投中,超過 72% 的人投票贊成限制對異性戀夫妻的婚姻權利。

──Taiwan Leader Stakes Career on Landmark Gay Marriage Vote, Bloomberg, 翻譯取自 Anddyliu@PTT Gossiping, 2019-05-17

台灣是一個海島國家,自古以來就是東北亞與東南亞、大洋洲地區的樞紐,種族多元,主要信仰的佛道比起一神教寬容許多,在黨外前輩們的努力之下終究迎來一個言論自由,文化包容性極高的社會,每年在台北舉辦的同志大遊行更被喻為是亞洲最大的同志遊行。但在看不到的裏層,台灣思想較為保守的人也佔了社會上的多數,要不是釋憲案的出現,否則當前檯面上的主要大黨因為要顧及票倉,都不太敢碰觸同婚相關議題。

不過,在大法官會議之後,終於讓台灣走到了這一天。正如前面所說,執政黨在同婚議題上面,為了趕在大法官宣告的期限前通過法案,已經和過去以來長久的戰友長老教會決裂,這對於 2020 年中南部的選情以及傳統綠營票倉非常不妙,也難怪彭博會以「台灣領導人賭上政治生命推動同志婚姻(Taiwan Leader Stakes Career on Landmark Gay Marriage Vote)」為題寫下報導。

到頭來,社會真正需要的還是彼此包容和祝福,但願台灣的傳統思想能夠漸漸改變,因為這是很多很多人,辛苦努力後一起跨出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