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獸之子》:關於大海、以及生命的物語

「星の。星々の。海は、産み親。」

これは、星の誕生の物語であること。海獣の子供は、星の子供であること。そして、海が星の産み親であること。

劇情與畫面

話說在前面,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懂《海獸之子》的劇情到底在講什麼,尤其是演到中段被鯨魚吞掉之後,電影的呈現方法從原本的寫實風格轉為意識流,而且是非常誇張、非常徹底、非常極致的意識流,那個雲、那個霧、那個點點星空、那些幾何圖形、什麼隕石、星雲、宇宙空間都出來了。但也因為如此,在畫面和設計的呈現上,我甚至可以給他 2019 年最佳畫面動畫片,至少就我自己今年的觀影經驗來說,我去的威秀雖然只開了小廳,但對於大海的描寫,在小小的螢幕上擁有極強的張力,而且是壓倒性的美麗,真的非常適合想品嘗日本動畫工藝極致的人,我甚至找不到任何形容詞還形容中間那段畫面,因為實在太壯觀、太讓人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也因為劇情是如此的艱澀難懂,使得這部的評價十分兩極,喜歡的人(如我)會真的很喜歡這部作品,tone 有對到就會覺得很讚,但不喜歡的或是放棄看懂的人,大概看到四分之一的時候就會想睡覺了。當然,我並不是說部動腦、放棄去理解是不好的事情,畢竟娛樂作品就是用來休閒娛樂用的,但是若能在享受作品的同時去理解作者想要表現的故事,在觀影體驗上能更加完整。

去感受「它」吧

如果你真的想了解《海獸之子》的劇情,這確實是一部需要腦補、甚是是重刷好多次的電影,畢竟在電影過半之後的一切畫面沒有一個畫面是毫無意義的,也沒有一個運鏡是浪費的,只看一次的話難免錯過許多,或是還沒仔細想出這一幕代表的涵義就又跳下一幕,畢竟「意識流」的表現手法就是這樣,跟人類的意識一樣總是常常跳來跳去的,我們的終極目標從來就不是要像讀論文一樣一一剖析,而是去「體會」這部作品的內涵。

如果說《天氣之子》是新海誠風格的寫實作品,幀幀都可以當桌布;那麼《海獸之子》則是把各種意識的表現化作畫面的一部電影,真的是一種重新自我反省的作品。在音樂的呈現上,久石讓透過大量的管絃樂器來呈現廣闊壯大之美;而在拍攝的手法上《海獸之子》用了大量的拉遠鏡頭去呈現人類(女主角)孤單一人,無論是在海邊看到鬼火、在海中央被鯨魚吞掉等,透過聲音與畫面的力量去襯托出廣大的海洋及人類的渺小。

只能說在觀影的過程中一直起雞皮疙瘩,觀眾也都鴉雀無聲專注在意識流的體驗之中,因為看這部電影像在感受生命的原動力。

想被找到的心情

「祭り」是劇中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因此在劇情的理解上,我認為是以一種極為唯美的方法述生命由無到有的故事,把生命視為一種賜與,講述生命的誕生與傳承,也難怪在官網的宣傳頁上,寫的是「これは、琉花が触れた 生命の物語」。

故事的前半部著墨在女主角琉花的日常生活,可以從她的所作所為中發現,她其實很想被重視、想要被他人重新找到,想要呈現出獨一無二的自我。但她卻總是被一些小事破壞心情,像是家中玄關堆積已久的酒瓶破壞了她與母親之間的關係,或是與他人相處時必須偽裝的面具破壞了她與其他學生之間的關係。她不喜歡這樣,卻因為社會的規範讓她不得不離開她喜歡的手球(應該是手球吧)。在被老師下達禁止打球令之後,她跑下長長的坡道(本作品第一個燃燒經費的地方,這個鏡頭一氣到底,不僅動作流暢、幀數極高、視角的轉換也毫無異樣,可以看得出製作群真的很有愛啊),搭上電車,往父親所工作的水族館移動,想要躲進小時候的秘密基地裡,看著龐大、壯觀的海中生物群逃避外在紛擾,就如同小時候一樣。

相遇

這個時候,她在水族館裡遇到了名為「海」的神祕少年。

根據父親所述,「海」是由儒艮養大的少年之一,身體已經針對水生環境特化,仍然在適應陸地上的乾熱環境。在海的帶領之下,他們在黃昏的岸邊見到了被稱為「鬼火」的隕石,這一幕,也代表了琉花離開了平凡世界,被帶到了「生命根源」的奇幻旅程之中。

「鬼火」在日文裡寫作「人魂」(ひとだま),被視為是萬物死掉之後留下的生命碎片,也是本作品除了「祭り」之外,一直提到的概念。面對鬼火(隕石)的自我燃燒和發亮,琉花不解「既然會消逝,那為什麼要發光呢?」相對於她對自我的認知而言,即使她很想「被找到」,卻不得不跟隨社會的規範,在她的眼哩,鬼火這樣的行為另她不解。

「或許是因為希望被找到,所以他們才發光。」這是海告訴她的。

上天的恩惠

之後,琉花在海岸邊遇到了「空」,也就是阿海的哥哥,他警告琉花不要再靠近海邊了,因為「祭り」要開始了,雖然琉花具有「祭り」所需要的特質,是可以充當祭典貴賓(ゲスト)的人,但卻不應該要冒這個險。直到琉花母親來到水族館尋找琉花時,他們三個人為了避開媽媽的視角,獨自出航,這也是琉花第一次踏出岸邊,在這之前琉花也只是在海岸邊走走踩踩水,從未真正想要「進入海洋」。然而,雖然阿海想要邀請琉花一起走入海洋世界(邀她下海潛水),但卻失敗了,也因此阿空認為此時的琉花沒有資格得到「上天的恩惠」,也就是「鬼火」,故把它吞下肚子。

一直到阿海為了尋找阿空,琉花才有了重新面對海洋的機會。「人就像宇宙一樣,被模糊未知的記憶所組成,然後記憶彼此之間又會影響擴大產生反應,這就是思考。宇宙與海洋是多麼地相似呀,應該說宇宙、天空、海洋、人類都是同一種東西。」在神祕助手アングラード的幫忙之下,琉花了解到「隕石與海洋」之間的關係,並且成功地走入海洋,甚至還跟得上空的步伐,能夠看穿海水之間的空洞,遨遊在海洋之間。

最後,空把「隕石」給了琉花,以一種非常像 NTR 的方式,這所謂「上天的恩惠」現在存在於琉花的身體裡。

至此,「祭り」所需的元素一切準備就緒。

祭り

在老婆婆デデ的帶領之下,琉花踏上了生命回歸之旅,前往了「祭り」。藉由許多生物的幫忙,琉花到達了祭り的正中央,並在眾多歌聲(ソング)環繞之下,一口被鯨魚(海獸)吞下。這是生命回歸的道路,也是琉花所碰觸道的「生命物語」(生命の物語)。

本作品的畫風於此時頓時改變,畫面往意識流的方向前進,接下來的旅程,就是必須親身體會才會了解的事情了。

「星の海 星の子供 星の誕生の物語」

星の、星々の。海は、産み親。宇宙は一つの生命体。海のある星は子宮。隕石は精子。海は産み親。人は乳房。天は遊び場。

宇宙是一個龐大的生命體,在海中存在的星星是「子宮」(如果說指的就是那隻吞下琉花的座頭鯨,那就代表海中的座頭鯨都是星星),而隕石則是「精子」,人類是「乳房」,天空是「遊樂場」。當所有的元素湊齊時,祭典就開始了。那麼誰是海獣の子供(海獸之子)呢?就是琉花,或者說獲得新生活新思想的琉花。

《海獸之子》在前半用台詞講解完一些重要的概念之後,從空在偏遠的沙灘上握住琉花的手向大海跑去的那一瞬間,琉花便屬於這片海洋,這部作品就打算只用畫面來說故事了,也因此關於意識流的想法會那麼的令人不所云,但只要我們用心去體會,萬物各自的「環世界」是緊扣相連,如同牽一髮動全身,海洋宇宙的奧秘如同人類一樣看不穿,因為人本身也是如同億萬星空般,無法知曉存於世上的「謎」啊。

感想はうまく言葉になりません。言葉でなく、感覚で観た、という感じでした。「自分なんてこの宇宙の中ですごく小さな存在… そもそも宇宙とは…?人間って何…?」みたいな感覚。